你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总有人对你喜欢的东西指手画脚？
前几天刷到一条视频，一个留着长发、妆容精致的男生在跳舞，评论区炸开了锅。“男不男女不女”“审美畸形”“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”。而另一条肌肉猛男健身的视频下面，却是清一色的“这才是真男人”“阳刚之气”“正常审美”。
有意思的是，当有人问“那巨乳是正常审美，贫乳就是畸形吗”，那些批判者却突然沉默了。
这种双标，我们见得还少吗？
有人说快手抖音是低俗，歌剧电影才是高雅。可如果让那些在工地干了一天活的工人，在歌剧院长坐三小时听意大利语演唱，他们可能宁愿回家刷半小时土味视频——这能说明他们有病吗？该被抓去医院治疗吗？
我更愿意把这种现象称为审美的多元化。前提只有一条：别影响他人。你喜欢在深夜功放社会摇，那是没素质；你安静地戴着耳机看自己喜欢的视频，那是你的自由。
一、我们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审美平权运动
曾几何时，什么是美、什么是艺术，是由一小撮人定义的。
在互联网出现之前，艺术和娱乐的话语权掌握在谁手里？是那些从小学习钢琴油画、出入艺术沙龙的人。他们制定了审美的标准，他们决定了什么是“高雅”，什么是“低俗”。普通老百姓的喜好，很难进入主流视野。民间艺术大多局限在地方，能在一个县城流行起来已属不易，更别说登上大雅之堂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短视频平台日活数亿，每个人都可以拿起手机记录生活、展示才艺。那个在工地唱歌的工人，可能一夜之间收获百万点赞；那个在田间跳舞的农妇，可能成为全网模仿的对象。审美的话语权，第一次如此大规模地从庙堂流向民间。
这是一场静悄悄的革命。
二、鄙视链背后，是深深的优越感
我承认，我曾经也是鄙视链上端的人。
看到那些夸张的滤镜、土味的剧情、魔性的背景音乐，我会下意识皱眉，心里暗想：“这种东西也有人看？”我读《娱乐至死》，看关于“奶头乐”的批判文章，深以为然，并为自己“不俗”的品味感到自豪。
但现在我明白了，那种优越感是多么浅薄。
我们喜欢批判“审美畸形”，往往不是因为对方真的“畸形”，而是想通过否定别人，来确认自己的“正常”和“高级”。这本质上是一种身份认同的游戏——我和那些看歌剧的人是一类人，和刷快手的人不是一类人。
但问题在于：谁有资格定义什么是“正常审美”？
那个喜欢看挖掘机视频的男孩，可能将来成为优秀的工程师；那个痴迷古风歌曲的女孩，可能对中国传统文化有独到见解。审美本身没有高低，只有不同。
三、你的审美，由你的人生决定
一个在纺织厂工作了二十年的女工，她最喜欢的娱乐是下班后看家庭伦理剧。剧中婆媳矛盾、婚姻危机，她看得津津有味，因为这些情节就发生在她身边，她能理解、能共鸣。
一个留学归来的设计师，他周末最爱去现代艺术展。那些抽象的色彩、前卫的装置，让他灵感迸发。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花两小时看家长里短的电视剧。
谁错了？
都没错。
我们的审美偏好，是由我们全部的人生经历塑造的。你成长的环境、受过的教育、经历过的事情、交往的朋友，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了你独特的审美趣味。
那个认为“男生女相”是畸形的人，可能成长在强调性别刻板印象的家庭；那个追捧“硬派肌肉”的人，可能从小被灌输“男人必须强壮”的观念。
同样，喜欢精致妆容的男生，可能在一个更开放、更多元的环境中长大；欣赏多样美的人，可能见过更广阔的世界。
四、当审美成为武器
更值得警惕的是，审美标准正在被某些力量工具化。
“阳刚之气”的提倡，“娘炮”的污名化，这些看似在讨论审美，实则往往暗含了更多的社会规训。他们在告诉你：你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，你应该喜欢什么样的东西。
但健康的审美观，恰恰应该是包容的、多元的。
唐代以丰腴为美，宋代推崇清瘦；欧洲洛可可时期喜爱娇柔精致，文艺复兴则歌颂人体力量。美本身就在流动变化，没有永恒不变的标准。
今天被主流追捧的，明天可能被视为过时；今天被边缘化的，明天可能成为潮流。
五、在多元中找到自己的位置
那么，在如此纷繁的审美世界中，我们该如何自处？
首先，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喜好。你喜欢看网络小说，不必假装在读经典名著；你喜欢听流行音乐，不必硬说自己欣赏古典交响。真正的品味，建立在真实的愉悦之上，而非虚伪的表演。
其次，学会尊重他人的选择。你可以不理解，但请保持基本的尊重。那个爱看土味视频的同事，那个追星追到疯狂的表妹，那个沉迷二次元的邻居——只要他们没有影响他人，他们的喜好就值得被尊重。
最后，保持开放的心态。审美是可以拓展的。也许今天你对歌剧毫无兴趣，但某天听到一段咏叹调，突然被打动；也许你现在觉得现代艺术莫名其妙，但某次展览中的一件作品，意外地触动了你。
我曾经对一位喜欢听戏曲的老人家不以为然，直到有一次，他给我讲《霸王别姬》里虞姬的唱段，讲那个时代的爱恨情仇，我忽然听懂了那些咿咿呀呀背后的生命重量。
六、真正的畸形是什么？
说到底，审美本身很难用“畸形”或“正常”来简单划分。
但有一种情况，或许可以称为真正的“审美畸形”：那就是失去独立思考的能力，盲目跟随潮流，或者固执地排斥一切与自己不同的事物。
当一个人只能接受一种美，并认为其他都是“错误”的时候；当一个人完全被商业营销操纵，追逐着被制造出来的“流行”的时候——这些可能更接近我们需要警惕的“畸形”。
美应该是解放人的，而不是束缚人的；应该是丰富生命的，而不是限制生命的。
那个在工地休息时写诗的农民工，美；那个在办公室里养多肉的白领，美；那个在广场上跳曳步舞的大妈，美；那个在直播间唱京剧的年轻人，美。
七、让审美回归本质
艺术也好，娱乐也罢，最终都是为了让人感受到快乐、获得慰藉、产生共鸣。
在一天劳累之后，能让你会心一笑的，就是好内容；在迷茫困惑之时，能给你力量的，就是好作品。
不必用“高级”“低级”来粗暴分类。你喜欢莫扎特，他喜欢凤凰传奇，她喜欢白噪音——本质上，我们都在寻找能与自己内心共振的声音。
这个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多元，这是好事。这意味着更多样的美被看见，更多样的声音被听见。
我们可以不喜欢，但请允许它们存在。
因为今天被你视为“土味”的东西，可能正在孕育下一个时代的审美潮流；今天被你嘲笑“怪异”的表达，可能正在开创全新的艺术形式。
说到底，审美的终极意义，不是划分人群，而是理解彼此。
当我们可以平静地说“我不喜欢这个，但我理解为什么有人喜欢”时，这个社会才真正走向成熟。
而那个能够包容不同审美、欣赏多样性的世界，一定会比只有一个标准的世界，更加丰富，更加有趣，也更加自由。
毕竟，如果所有人都喜欢同样的东西，这个世界该有多无聊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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